第26章 廁所相見
關燈
小
中
大
賀嶼像是剛被點中天靈蓋的人,差點把筆戳進自己臉裏,他沒有擡頭,抱着僥幸心理顧則桉可能數錯了戴帽子的人數,叫的人不一定是他。
但旁邊的趙塵用手肘捅他:“叫你呢,在想什麽?”
“你知道我不喜歡上臺演示什麽的。”賀嶼把頭埋得更低,小聲說:“我不想上去。”
趙塵快速瞥了一眼臺上正耐心等着賀嶼的顧則桉,又低聲道:“我知道你不好意思,但誰讓你戴個帽子像剛從監獄裏逃出來的,直接本色出演。”
賀嶼無聲地嘆了口氣,只好沉着嗓子變了個聲:“不好意思顧老師,我…我感冒了,嗓子發炎不太能說話。”
顧則桉在臺上笑得溫文爾雅:“沒關系,那你就上來扮演一個罪犯,不用說太多,我給你請個辯護律師。”
“我…頭暈,我怕我一上去…法治社會直接崩了。”賀嶼繼續死撐,拽住趙塵的胳膊,開玩笑說:“他長得就很有潛質,特別是那眼神,盯久了都要繞道走的那種。”
對不起了趙塵,兄弟就是拿來損的,兩肋插刀的那種。
周圍的學生瞬間笑出了聲,賀嶼隐隐約約還聽到顧則桉沉穩的笑聲,但只有他知道這笑聲是有多假。
趙塵見今天女同學這麽多,心裏還是挺樂的,平時他哪有這樣的機會上去秀一把,說:“顧老師,要不…我替他上去吧?他已經虛到可以直接演屍體了。”
說完,賀嶼還配合地咳嗽了好幾聲。
顧則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,雙手撐在面前的講桌上,溫聲道:“那這位同學多喝點熱水,晚上別熬夜,祝你早日康複。”
哇,多麽溫雅又暖心的顧老師,賀嶼替廣大的學生在心裏感嘆。
賀嶼繼續沉着嗓子回:“謝謝老師。”
半個多小時後,講座終于在賀嶼祈禱下熬到結束,他是一秒都不浪費,筆都還沒收好已經往教室門口快步走去,好像晚走一步就會被顧則桉的“法眼”鎖定,當場被逮捕。
結果他急着往前走,還沒來得及松口氣,就“哐當”一聲撞到走廊上提着水桶去廁所的保潔大爺,水桶一個趔趄,整桶帶着泡沫的水潑了他一身。
賀嶼被澆得哆嗦了幾下,低頭看了眼自己胸前的大片水漬。
“同學你沒事吧?”大爺手忙腳亂地掏抹布。
賀嶼摸了一把臉上被濺到的泡沫水:“沒關系。”又轉頭把帽子和筆記本拿給追上來的趙塵:“你等我一下,我去廁所擦一擦...不然別人以為我剛從星光湖裏爬出來。”
賀嶼快步走到廁所門口,人卻多得像準備開第二場講座,只好下樓到一樓的男廁,講座延了十分鐘,一樓的廁所裏空空如也,連衛生紙沒用幾張就告罄了。
他只好把衛衣脫了穿裏面的灰色襯衣,把衛衣挂在隔間的挂鈎後再去小便池解決,解決到一半衛生間的門被突然推開,随之而來的還有一道低沉冷清的男聲。
“現在的學生一屆比一屆招得差。”男人尾音帶着不加掩飾的一言難盡:“一個個思維固化到無法理解,連反問邏輯都講不通,以前是裝懂的多,現在是連裝都懶得裝,真誠地蠢。”
賀嶼的背脊一下僵住,差點沒把最後一滴尿憋回去,他死死盯着白瓷牆壁,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在翻滾:靠,早知道就憋着了。
顧則桉冷淡的目光掃了一眼賀嶼的背影,走到洗手池前,繼續對助理陳程說:“腦子不是拿來記筆記的,是拿來思考的。”
賀嶼無語,為什麽每次顧則桉切換形态的時候都要被他撞見,而且這虛僞的人怎麽誰都看不起...
他低低地吸了口氣,腦子飛快盤算是繼續不動如山還是轉過去尴尬一笑時,顧則桉走到他旁邊,隔了一個小便池。
“同學。”顧則桉的餘光瞥到了賀嶼衣擺處一塊濕的,潔癖犯了,淡淡地說:“你尿到衣服上了。”
賀嶼懵了一瞬,下意識地回了一嘴:“那是剛才被桶裏的水濺到...”
“你...”顧則桉聽這聲音略微有點耳熟,想了一會兒,轉過頭這才看到賀嶼的側臉,眉毛微妙地挑了一下:“你怎麽在這裏?”
賀嶼只好提起嘴角,裝得比他更疑惑:“你怎麽在這裏?”
顧則桉轉回頭,面無表情地盯着白牆:“被邀請來講座。”
“怪不得今天這棟樓人挺多的。”賀嶼見他應該沒認出自己來,拉上拉鏈很自然地說:“我當然是在這裏上課了。”
顧則桉解決完,轉身又走到洗手池,打開水龍頭仔仔細細地洗手:“我記得這裏應該沒有授課的教室。”
這一棟樓幾乎都是報告廳,開會的,演講的,還有多媒體廳...
賀嶼愣了一下,一時忘了顧則桉以前也是這學校的,咬了咬唇:“我們系今天也有講座,不過不知道人家教授私下會不會說我們......”
“......”顧則桉洗完手關掉水龍頭,抽了一張紙慢條斯理地擦手:“照你這樣子的,估計會。”
“哈...”賀嶼的反諷失敗,突然變得一副認真的樣子,從鏡子裏看着顧則桉:“顧律,我有個問題可以問嗎?”
顧則桉把紙扔進了旁側的垃圾桶,昂了一下下巴,示意他說。
“你是不是對廁所有點...闕值反應?”賀嶼眯着眼盯着他,像在研究什麽稀有動物,慢悠悠地說:“一進來整個人就跟重啓了程序一樣。”
前一秒還在講臺上普世大衆像個菩薩似的,下一秒就成了冷面無情的羅剎閻王。
站在清洗池旁的陳程忍不住低頭笑了聲,顧則桉淡淡地睨了他一眼,陳程立刻收了笑,他的目光又落到賀嶼身上:“看不出來你是會參加講座的人,有點意外。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